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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周波 中國人民解放軍軍事科學院特聘研究員

中國與北約越走越近

2016-02-18

在眾多世界新聞事件中,中國國防部發佈的這個簡短消息很容易被忽視:中國人民解放軍海軍第21護航編隊與北約508聯合編隊在亞丁灣舉行了演習。這場演習包括聯合登臨和檢察船隻、海上補給和直升機互降。

過去多年,中國與北約關係處於霜凍期,如果不是冰凍期的話。尤其是1999年北約轟炸中國在前南斯拉夫的大使館,導致三名中國官員的死亡。中國認為,北約這個世界上最大的軍事同盟是冷戰的遺物。

就地緣政治而言,中國與俄羅斯一樣,不希望看到北約在東方擴張。如果北約抵近俄羅斯邊境,那麼它同樣也離中國更近。但在2009年,當解放軍海軍護航艦隊、北約第508編隊及其他國家海軍開始在亞丁灣和索馬里灣展開反海盜行動時,情況開始出現變化。第508編隊司令史蒂夫·奇克對海軍少將王志國的禮節性拜訪,成為北約官員與中國同伴握手的首個機會。

由此開始了自2010年以來中國人民解放軍和北約每年在工作層的交流互訪。儘管對話主要內容仍是介紹政策,但同時也探討了潛在的合作領域。中國派遣了將軍和使節參加北約學校的短期課程,一些北約的代表團也訪問了中國。

這樣的交流和聯合演習實屬必然。考慮到中國與北約各自的重要性,雙方互不往來是不可思議的。俄羅斯與北約更加複雜的關係就是例子。無論俄羅斯如何反對北約擴大或北約導彈防禦計劃,在必要的時候,俄羅斯仍然會與北約合作。2002年,俄羅斯與北約建立了北約-俄羅斯委員會,雙方在從反毒品、反恐怖主義到潛水艇援救、民事突發事件預案方面都有合作。在阿富汗,俄羅斯為北約物資提供經過俄羅斯境內的便利。

中國當然關注北約在其周邊的存在。但隨着時間推移,北約已證明它不像一些中國人想像的那樣有害。北約領導了聯合國授權的國際安全援助部隊實施安全行動,並協助建立了阿富汗的安全部隊。高峰期時,這支部隊超過13萬人,他們來自51個北約國家和合作夥伴國。但北約最終撤出了。北約,特別是美國,認為其軍事存在實際上保護了中國在阿富汗的利益。北約在中國周邊發展了“全球合作夥伴”,如阿富汗、日本、韓國、蒙古國和巴基斯坦。當然,中國可以對日本首相安倍晉三在布魯塞爾北約總部大談“共同價值觀”感到不悅,但難以想像巴基斯坦這個中國“全天候”朋友會因為是北約夥伴而做傷害中國利益的事。

北約有多大可能如一些中國人提出的,會加入美國在亞太包圍中國的再平衡?這種事情幾乎不可能。北約的決策基於一致同意原則,而28個北約成員中的大多數對中國友好。北約已經明確表示:北約在亞太地區不發展盟國;北約不制定台灣問題政策;北約在釣魚島或南海島礁主權問題上不持立場。

同時,北約有充分的理由保持和發展與中國的關係。中國是一個有全球影響力的國家。全世界都越來越感到中國人民解放軍的存在。解放軍的行動,無論是從利比亞和也門撤僑,還是在吉布提建立後勤補給基地,都顯示出中國已經在北約的外圍獲得更多空間。尤其是,中國與俄羅斯在地中海的海軍聯合演習引起北約的揣測:中國會否與俄羅斯結成事實上的盟友?

無疑,中國與北約可以一起做的事情是有限的。中國反對軍事同盟,而北約是世界上最大的軍事聯盟。北約由美國主導,而中美關係從來不是一帆風順的。北約還聲稱它是一個推行其價值觀的政治組織,這些價值觀與中國的迥異。北約壓土耳其政府不要購買中國的導彈與技術,這冰冷地提醒大家,這種關係會是多麼脆弱。迄今,中國國防部長和外交部長與北約秘書長從未謀面。

與2015年5月中持續5天、有9艘艦船參加的中俄海軍地中海演習相比,中國與北約的演習只能說是小巫見大巫。但它是中國與北約關係向前邁進的一步。在亞丁灣的反海盜行動展示了雙方可以怎樣攜手合作為世界提供公共安全。就這一點來說,中國與北約越走越近對未來是個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