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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結束了,烏克蘭戰爭未走向終結,但其性質已發生清晰轉變。這一年,戰爭的走向不再由戰場決定,消耗、僵持與外交博弈共同塑造出一種“未決戰爭狀態”。和平沒有到來,戰爭的意義正在外溢,深刻影響着大國戰略選擇與全球秩序的運行軌跡。
從戰場形勢看,俄羅斯在2025年持續優化步兵滲透、無人機和電子戰戰術,但受制於人力短缺和社會經濟壓力,其攻勢主要表現為緩慢推進而非戰略突破。烏克蘭通過防禦體系與局部反擊維持戰線穩定,但長期消耗正在侵蝕其軍事資源和政治耐力。
正是在這種背景下,外交重新成為影響戰爭長期走勢的關鍵變量。2025年的烏克蘭問題,逐步從戰場對抗轉化為一場圍繞停火條件、戰後安排和大國責任的複雜博弈。
俄羅斯的戰略約束顯現
2025年,俄羅斯的戰略目標仍高度穩定,即停火必須以政治條件的滿足為前提,尤其涉及頓巴斯問題。普京政府反覆強調,如果基輔拒絕通過政治方式解決問題,俄羅斯將繼續通過軍事手段實現既定目標。
然而,數據揭示了持久戰的真實代價。根據戰爭研究所的統計,俄羅斯全年推進約5000平方公里,累計傷亡超過38萬人。以當前推進速度測算,完全控制頓涅茨克地區仍需約兩年時間。這意味着,軍事手段正在轉化為一種高成本、低效率的戰略工具。
經濟層面的壓力同樣在累積。軍事支出激增所帶來的增長紅利已明顯衰減,戰爭負擔開始向社會層面擴散。基輔經濟學院研究所數據顯示,自戰爭爆發以來,俄羅斯國家福利基金中流動性資產價值已下降約57%。與此同時,西方在技術、設備和出口領域的全面制裁,放大了俄羅斯能源業長期存在的投資不足和技術滯後問題。到2025年,電力短缺已被視為潛在的系統性風險,需要通過新增發電能力和需求側管理同時應對。
這些數據並不意味着俄羅斯將被迫讓步,但清楚表明其戰略彈性正被持續消耗。
和談:從試探到有限收斂
2025年同樣是和平外交高度活躍的一年。特朗普政府上台後,美國迅速調整對俄政策,從拜登時期的全面孤立轉向直接對話。特朗普在其第二任期第23天即與普京通話,全年與普京通話高達10次。
年初,美國嘗試以局部停火作為談判切口,重點包括能源基礎設施和黑海航線安全。4月提出的“復活節停火”雖未成功,但標誌着雙方在特定議題上進行有限協調的可能。5月,俄羅斯拒絕30天無條件停火後,美國調整策略,轉而通過峰會外交和多邊磋商推動談判進程。
11月,美國提出更符合俄羅斯關切的28點和平計劃,在烏克蘭和歐洲強烈反對下修訂為相對平衡的20點方案。該方案涵蓋停火監督、安全保障、選舉安排、經濟區設置以及扎波羅熱核電站管理等內容。據談判方評估,除頓巴斯領土安排和核電站控制權外,多數條款已達成約90%的共識。這表明,各方並非拒絕和平,而是圍繞“和平的代價”存在根本分歧。
全球秩序重塑
2025年的烏克蘭戰爭已成為全球秩序調整的重要節點。
對美國而言,外交重心明顯從價值輸出轉向交易邏輯,從長期秩序維護者轉向選擇性介入者。這一轉向削弱了戰後國際體系的剛性約束,加速了世界政治的多極化。
對歐洲而言,安全結構發生深刻變化。2025年6月,海牙北約峰會達成歷史性協議,除西班牙外,所有成員國承諾到2035年將國防開支提高至GDP的5%。這一目標遠高於2014年確立的2%標準,預計將釋放數萬億歐元的新增防務投入。12月,美國明確要求歐洲在2027年前接管北約大部分常規防禦能力,否則美方可能減少投入。儘管歐洲普遍認為這一時間表“過於激進”,但相關軍事和工業布局已明顯提速。
對俄羅斯而言,外交策略更趨功能化。由於糧食相較能源更難被制裁,且直接面對發展中國家的需求,糧食外交成為俄羅斯彌補能源空白的戰略工具。俄羅斯副總理德米特里·帕特魯舍夫表示,2025年7月至2026年6月,俄羅斯糧食出口預計將達到5300萬至5500萬噸,為其在非洲、中東和金磚國家維持影響力提供支撐。
在傳統秩序約束削弱、衝突外溢風險上升的背景下,中國提出的“四大全球倡議”分別從發展、安全、文明、治理四個維度出發,為中國外交在高度不確定的國際環境中堅持風險可控、合作優先提供了清晰的行動框架,並為國際秩序的穩定運行注入了可預期的制度性、建設性力量。
2025年沒有為烏克蘭戰爭畫上句號,但它清晰界定了一種新的現實,那就是全球穩定正在通過高代價的僵持與有限的妥協,被重新定義為一種“邊緣和平”。它表明,戰爭不再只是勝負問題,而成為秩序選擇問題。如果大國無法在戰略責任與國際秩序的長期穩定之間建立新的平衡機制,那麼站在和平邊緣的將不僅是烏克蘭,而有可能是整個人類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