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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陳積敏 中國國際友好聯絡會和平與發展研究中心特約研究員

周邊優先:特朗普2.0外交戰略新特點

2025-02-24

與周邊國家的關係對任何一個國家來說都很重要,但美國以往並未將周邊作為外交優先,因為它長期以來視西半球為後院,自信對該地區事務擁有最終決定權。從某種意義上說,周邊對美國重要,但非緊要。然而,特朗普新政府卻一改前例,轉而將周邊作為其外交議程的重點與優先方向。國務卿魯比奧1月31日在《華爾街日報》以《美洲優先的外交政策》為題撰文,表示美國在外交領域將“更加關注我們自己所在的地區——西半球”。2月1日至6日,他將首訪地選在巴拿馬、薩爾瓦多、哥斯達黎加、危地馬拉和多米尼加等拉美與加勒比五國,進一步凸顯美國新政府外交的這一特點。

可以說,特朗普“周邊優先”外交戰略既是兌現競選承諾的內政要求,也是應對中國競爭的戰略需求,同時還有新政府彰顯國際權威的考量。

特朗普就職首日即發佈多項行政令,其中包括宣布南部邊境進入國家緊急狀態,以應對非法移民與毒品走私等安全挑戰。這些施政內容均與周邊國家有着密切關係,魯比奧在《華爾街日報》的文章中指出:“外交在這一努力中發揮着核心作用。我們需要與來源國合作,制止並懾阻進一步的移民流動,讓這些國家接受其被遣返的公民。”實際上,拜登政府也意識到這一點,其推出的“洛杉磯移民與保護協定”主要是通過援助與投資、政策協調、人性化邊境執法等方式來促進與墨西哥及中美洲等國的合作。而特朗普則選擇採用高壓手段,迫使這些國家接受美國的移民政策安排,如利用關稅大棒施壓加拿大、墨西哥,迫使它們加強邊境管控和打擊毒品走私,以及施壓哥倫比亞接收遣返的非法移民等。目前看,這些政策似乎頗得美國選民好感,哥倫比亞廣播公司與民調機構YouGov在2月9日發佈的聯合民調結果顯示,絕大多數美國人(70%)認為特朗普正在兌現競選承諾,59%的受訪者支持其非法移民遣返計劃,對其施政滿意度達到53%。

應對中國的競爭挑戰是美國加強周邊外交的另一個驅動因素。近年來,美國對中拉在經貿、科技以至安全層面的合作保持密切關注,對中拉推進共建“一帶一路”建設感到擔憂。2022年3月24日,美國南方司令部司令勞拉·理查森在參議院聽證會上表示:“中華人民共和國繼續不懈努力,擴大其在拉丁美洲和加勒比地區的經濟、外交、技術、信息和軍事影響力,並挑戰美國在所有這些領域的影響力。”國務卿魯比奧在首次外訪期間就中拉合作、巴拿馬運河、“一帶一路”、5G和網絡安全、一個中國原則等發表言論,宣稱要“對抗中國共產黨在西半球的影響力”。特朗普總統在就職演說中鼓噪“中國正在運營巴拿馬運河”,表示美國要收回巴拿馬運河的管理權。這是其就職演講唯一一次提及中國,凸顯美國新政府對中國在拉美地區影響力不斷擴大的警惕與忌憚。2月2日,魯比奧在與巴拿馬總統穆利諾會晤時再次表示,中國對巴拿馬運河地區的影響力和控制地位對該運河構成威脅,這種現狀是不可接受的。他威脅稱,如果不立即做出改變,美國將採取必要措施來保護《關於巴拿馬運河永久中立和運營條約》所享有的權利。特朗普政府一方面對巴拿馬施壓,迫其減弱與中國的聯繫,另一方面藉此對其他與中國走近的拉美國家發出警告。迫於壓力,巴拿馬宣布退出“一帶一路”建設。這充分顯示出美國外交的霸權主義底色,也反映出它在西半球擁有難以撼動的影響力。

以周邊國家為試驗場樹立並彰顯美國新政府的國際權威,則是第三個驅動因素。這些國家既有像加拿大這樣的美國盟友,也有被美國視為是“敵對”“非法”政權的古巴、尼加拉瓜和委內瑞拉。從實力較量層面看,這些國家均不能對美國採取實質性、長期性、對等性的反制,美國對它們採取的恩威並施、打拉結合手段,體現着“美國優先”的外交議程和“順者昌逆者亡”的強權邏輯。美國通過對加拿大、墨西哥施以關稅高壓、重新將古巴列入“支持恐怖主義國家”名單等措施向外界表明,凡是對美國利益與安全構成挑戰的國家,無論是誰都將受到無情打擊。另一方面,對那些屈服於壓力而改變政策以符合“美國優先”議程的國家,美國則會給些“胡蘿卜”以示安慰,魯比奧就表示“與美國合作比不與美國合作能夠獲得更多實惠”。在很大程度上,特朗普政府正將經貿與安全利益作為決定外交政策取向的唯一標準,而價值觀因素不值一提。魯比奧直言“這是一種基於具體的共同利益而非模糊的陳詞濫調或烏托邦式意識形態的外交方針”。在特朗普看來,其他國家佔盡美國便宜,現在到了將這些“欠賬”拿回來的時候了。

特朗普2.0外交政策會對當前國際關係與國際秩序造成重大衝擊,這一點並不出國際社會所料,但美國外交優先轉向周邊,則很可能出乎人們的預判。不按常理出牌的特朗普會否變革與重塑美國外交政策體系,目前尚難下結論,但從外交開局上看,這種可能性不能排除。無論是盟友還是對手,處理好與美國的關係既十分重要又充滿風險與挑戰,正所謂“做美國的敵人是危險的,而做美國的朋友則是致命的”。可以確定的是,突破對美國外交的傳統認知,探求特朗普新政府外交政策的內在邏輯,是美國的“敵”“友”需要共同面對的棘手課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