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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朝核問題與中美朝三邊關係演變

2020-0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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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兩國在朝核問題上的協調與博弈是中美關係複雜格局中的重要組成部分。2019年美朝對話與中朝關係呈現了兩種不同的發展態勢,朝核問題的發展走向對中美關係的意涵也變得更加微妙。

一、2019年朝核問題發展走向

2019年美朝對話經歷了較大的起伏,陷入僵局,而中朝關係自 2018年轉圜以來持續提升。美朝對話由新加坡開始,歷經河內破局、板門店重啟、斯德哥爾摩協調失敗。由於美國國內對朝強硬派的牽制,美朝對話始終未突破僵局,但雙方仍保留繼續對話的窗口。2018年6月,朝鮮國務委員會委員長金正恩與美國總統特朗普在新加坡舉行兩國在任領導人史上首次會晤,雙方會後簽署聯合聲明表示美國與朝鮮致力於建立新型美朝關係和在朝鮮半島建立一個持久、穩定的和平機制,為之後的美朝對話定下了基調。2019年2月,美朝首腦在河內舉行會晤,由於雙方未能就解除制裁達成共識,談判破裂,但雙方仍沒有關閉對話進程。6月30日,特朗普戲劇性地前往板門店與金正恩舉行會晤,成為首位踏入朝鮮領土的美國在任總統。兩國領導人對會晤表示滿意,雙方同意重啟無核化談判,雙方代表將在兩至三周內開始會晤。10月初,雙方代表在瑞典斯德哥爾摩舉行工作會談,結果是不歡而散。

朝方認為,2019年談判陷入僵局無法推進的一個主要原因是美國對朝鮮做出的積極努力始終未予回報。朝方多次譴責美韓繼續舉行聯合軍演,敦促美國在年底前拿出有誠意的、切實可行的談判條件。朝鮮在5月至10月間進行了10次短程彈道導彈試射。12月,朝鮮又連續兩次進行了疑似與洲際彈道導彈發動機有關的“重大試驗”。

從美國方面看,特朗普的態度與其在國內的政治地位變化有重要關係。2018年6月,特朗普在新加坡與金正恩簽訂共同宣言。當時他正因為通過了減稅法案而在政治上氣勢如虹,儘管此舉遭到國內強硬派和民主黨的嚴厲指責,認為他不應該接收金正恩“缺乏實質內容”的許諾。然而,2018 年中期選舉共和黨失去對眾議院的控制,在河內“金特會”舉行的同時,華盛頓卻上演着一場大曝特朗普“醜事”的國會聽證會,尤其在國內強硬派和軍方的強烈反對下,特朗普喪失了抵制國內強大反對派的底氣,對朝態度轉為更加強硬。

當下,儘管美朝對話陷入僵局,但雙方都沒有關閉對話的大門。雙方近期擺出的姿態和釋放的信號表明它們仍在為重啟談判創造條件。

二、中朝關係自2018年轉圜以來持續提升,兩國高層頻繁會晤,中國一再表示堅決支持南北朝鮮和朝美之間的建設性對話,對朝鮮半島局勢的緩和發揮了重要作用。

金正恩在2019年新年賀詞中特彆強調他上年三次訪問中國,並提出通過“多方協商”把現有的朝鮮半島停戰體制轉換為和平體制,打造切實保證永久和平的基礎。美國媒體認為這是在暗示中國應成為未來朝鮮半島和平條約的簽約國之一。

2019年1月,金正恩前往北京與習近平主席舉行第四次峰會。雙方討論了無核化進程。習近平主席6月對朝鮮進行了首次訪問。中國國務委員兼外交部長王毅9月訪朝,與朝方就半島問題深入交換意見。

三、中美在處理朝核問題上的互動變得更加複雜微妙

2019年中美在朝核問題上依然維持合作大局,另一方面,雙方之間的分歧和政策差別進一步凸顯。

特朗普視中國為解決朝核問題不可或缺的角色。2017年4月,中美首腦海湖莊園會晤後,特朗普在推特中表示希望藉助中國解決朝核問題。中美在半島無核化目標上存在着並行利益,美朝之間啟動積極對話與中國推動朝核問題解決的方向是一致的。儘管中美之間戰略競爭加劇,雙方在朝鮮問題上達成了合作,中方給予美方支持。

中美兩國領導人6月在日本出席G20會議期間就朝鮮半島問題進行了交流。之後特朗普前往板門店與金正恩舉行會晤。美國副國務卿兼對朝政策特別代表比根12月訪問中國,尋求中方協助推動美朝重啟磋商。可以看出,中美就朝鮮半島問題保持着高頻率的溝通。2019年以來,美朝對話雖然沒有取得實質性突破,但朝鮮半島事實上已出現中方所提倡的“雙凍結”狀態,我們可以認為這是半島局勢緩和的重要進展。

同時我們也應該看到,中美之間戰略競爭對雙方的朝鮮半島政策產生了微妙影響,一定程度上表現為在如何推進半島無核化目標上有不同考慮。美方目前政策主導思想是要求朝鮮按全面可核查、不可逆的要求做出實際性棄核行動,而中方在堅持半島無核化和維持半島局勢和平穩定目標缺一不可的同時,進一步表明美朝對話進程應該是雙向互動,美國應對朝鮮所採取的積極舉措給予適當回報,以推動對話進程持續下去。

中朝關係回到積極發展的軌道將為朝鮮半島的和平穩定發揮積極作用。中國常駐聯合國代表張軍不久前指出,朝方已在無核化問題上採取了一系列積極舉措,但其在安全與發展方面的合理關切和訴求沒有得到相應重視和解決,這是導致當前對話僵局和形勢趨緊的重要原因。應採取行動調整安理會對朝制裁措施。制裁只是手段,不是目的。應重視朝方關切,包括啟動涉朝決議可逆條款,對影響民生領域的制裁措施進行調整。這有助於緩和局勢,營造氛圍,促進對話,推動政治解決。在最近中日韓成都領導人峰會上,三方承諾將通過對話方式推動朝鮮半島無核化進程。從上述發展看,在美朝對話難以打破僵局的情況下,中方似已開始以更積極的方式,重新推動朝核問題的多邊對話進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