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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洲為何頂撞美國

2019-0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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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初美英之間的“密電門”事件以其罕見和喜劇性貽笑大方。說它罕見,是因為兩個大國之間的齟齲矛盾竟以絕密外交電報的內容暴露於世,這不僅在美英兩國之間從未有過,在世界外交史上也無先例。因為是密電,也就沒有外交辭令和蓄意修飾,因而直白、真實。

說它有喜劇性,是因為美英有“特殊關係”。它們這麼自詡,全世界也這麼看待。電報中,英國駐美大使達羅克談論美國政府和總統。他向倫敦報告說,白宮“功能失調”,內鬥激烈;特朗普的經濟政策可能破壞世界貿易體系;這位醜聞纏身的總統“可能正處在螺旋式下滑的起點,它將導致恥辱和垮台”。

專家們認為,發生在美英之間的“密電門”風波實際上也是正在惡化的美歐關係的縮影。

美歐矛盾當前主要集中在兩個方面,即“美國優先”與“歐洲一體化”的利益衝突,以及單邊主義與多邊主義的理念之爭。

特朗普就任總統後全力推行“美國優先”,不斷向“歐洲一體化”發難。他公開說歐盟成立的目的就是想佔美國便宜,歐盟是美國的“敵人”。他堅定支持英國脫歐,鼓勵其他歐盟成員國效仿英國,還曾以簽訂更優惠的雙邊貿易協定為誘餌,勸馬克龍讓法國退出歐盟。

對特朗普想拆散歐盟的行為,歐洲給予罕見的抗拒,並採取行動捍衛歐盟的統一,推進歐洲一體化進程。此番較量的特點是法國總統馬克龍充當出頭鳥和代言人,而在他身後的不止法國,還有眾多歐洲國家。7月13日,馬克龍宣布將成立太空司令部。有評論認為,法國此舉給歐洲作出在太空防務領域跟美國等分庭抗禮的表率,將推動歐洲增強防務能力,在安全防務問題上“脫美自立”。事實上,早在去年11月,馬克龍就曾公開呼籲建立一支“真正的歐洲軍隊”。他的這個計劃得到默克爾的支持。法德籌劃組建歐洲聯軍的意圖顯而易見,就是要擺脫對美國一家說了算的北約的軍事依賴。成立太空軍計劃和組建歐洲聯軍,是馬克龍為加速歐洲一體化提出的重要舉措。馬克龍所做的也正是大多數歐洲人所想的。

7月11日,法國參議院通過數字服務稅法案,將對30多家互聯網公司徵稅,美國的谷歌、亞馬遜、臉書、蘋果名列其中。美國則宣布法國的做法不合法,要發起“301調查”。據法國媒體估算,這個稅種的設立今年可給法國帶來約4億歐元收入,但攤到美國4家互聯網巨頭身上也就區區數千萬歐元。錢雖不多,但意義不小。美國能向歐盟徵稅,歐盟也要還以顏色。這裡有個背景。去年3月8日,特朗普簽署文告,宣布對從歐洲進口的鋼鐵和鉛材料加征關稅。隨後美國商務部宣布,加征關稅的稅率分別為25%和10%,從6月1日開始實施。

馬克龍的舉動讓人想起當年的戴高樂,但二者的不同之處在於後者在與美國鬧獨立的同時也疏遠了與歐洲國家的關係,前者則扮演領頭羊的角色,維護歐洲一體化。這種意義非凡的變化從根本上說是美歐實力消長的結果,特朗普的“美國優先”則起到催化劑作用。

美歐之間的第二大矛盾表現為多邊主義和單邊主義理念的對立。

特朗普一上台就有兩大舉動。一個是搞貿易保護主義,不惜打貿易戰,使不少國家受害。另一個是瘋狂“退群”,迄今已退出不下十個,包括伊朗核協議、TPP、巴黎氣候協定、聯合國教科文組織、聯合國人權理事會等。特朗普反對多邊主義推崇單邊主義的一個奇怪邏輯是,多邊機制和協定對美國不利,一對一處理國家關係對美國有好處。特朗普對單邊主義的迷信同歐洲對多邊主義的崇尚可謂水火難容。

歐洲是多邊主義的忠實踐行者,主張維護以規則為基礎的多邊自由貿易體制,扺制貿易保護主義和單邊主義,在全球化和貿易自由化方面走在世界前列。

中國也明確支持多邊主義,反對單邊主義,主張並推動經濟全球化朝着更加開放、普惠、平衡、共贏的方向發展。在這方面中歐有越來越多的契合點。最具代表性的事例是,歐洲國家踴躍加入亞投行,以合作開放的態度參與共建“一帶一路”。今年4月9日,中國總理李克強在訪歐時同歐洲理事會主席圖斯克、歐洲委員會主席容克發表聯合聲明,承諾支持多邊主義,尊重以聯合國為核心的國際法和國際關係準則。

值得一提的是,剛剛就任英國首相的鮑里斯·約翰遜向記者透露了他的對華政策構想,顯示其政府將“親中國”,確保英國市場對中國投資者開放,對“一帶一路”倡議“充滿熱情”,也將歡迎中國留學生。在美國對中國處處設限之際,他的主張無疑具有針對性,跟歐洲當前的政治氣氛也挺合拍。

圍繞多邊主義和單邊主義理念的分歧和爭鬥,使美歐疏離,讓中歐走近。這是一個引人注目的趨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