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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張沱生 南京大學華智全球治理研究院學術委員會委員

對中美冷戰前景的分析

2018-07-17

上個月,筆者在中美聚焦網站刊發的《中美關係未來五年應可保持大致穩定的前景》一文中提出,儘管未來五年左右中美之間的摩擦、競爭會明顯上升,但如果雙方能共同努力,較好地管控雙方的競爭與分歧,兩國關係仍可保持大致穩定。但另一方面,筆者也認為,在中美競爭嚴重上升的大背景下,也不排除雙方摩擦失控,兩國關係嚴重惡化,甚至出現某種冷戰的局面。那篇文章主要對保持大致穩定的前景作了論述,本文則重點對可能出現某種冷戰的局面加以論述。

近半年來,隨着美國新政府接連發表《美國國家安全戰略報告》、《美國國防戰略報告》、《核態勢審議報告》等戰略文件,將中國定位為主要“戰略競爭對手”、“修正主義國家”,並在台灣、經貿等問題上對華採取一系列加劇摩擦的措施,中美關係已出現了明顯的惡化趨勢。如果這種趨勢不能儘快得到改變或控制,中美關係就可能出現某種冷戰的前景。

從目前看,兩國關係出現新冷戰的前景,可能由四種情況所造成:

一是雙方不能有效管控因兩國力量對比發生較大變化而明顯上升的競爭、摩擦,中美兩國政治、經濟、軍事、文化及社會各個領域的摩擦同時突顯、全面上升,以至兩國關係嚴重惡化。當年美蘇冷戰的一個突出特點就是政治、經濟、軍事、文化與意識形態的全面對抗。

二是一方執意挑戰另一方的核心利益,引發中美間的嚴重危機與對抗,隨看危機升級、失控,雙方的對抗與衝突迅速向其他領域擴散,兩國關係走向冷戰。在當前與未來,這方面最大的風險是在台灣問題上。美國近期出台的兩個涉台法案嚴重違背一中原則,如果美方將其化為實際行動,必將引起中美間的嚴重衝突與對抗。

三是在美國點燃對華貿易戰中國被迫進行反擊的情況下,美方決意對華進行持久貿易戰,並將其升級為全面經貿戰(將戰火擴大到技術、投資、金融等領域)。嚴重的貿易戰不僅將導致中美兩敗俱傷,而且可能使經貿關係這一長期以來中美關係穩定的壓艙石變成兩國關係嚴重惡化、走向冷戰的導火索。

四是因誤判或擦槍走火(事故),雙方爆發嚴重軍事衝突,致使兩國關係嚴重惡化。近年來,隨着中美軍力對比、特別是在西太平洋地區軍力對比的變化,雙方的軍事摩擦不斷增加,風險越來越大。兩國突發軍事危機與軍事衝突既可能發生在熱點地區和傳統安全領域(特別是在南海的雙方艦機之間),也可能發生在新型安全領域,如網絡空間與太空領域,而後者對兩國關係帶來的破壞性影響將更難估計。

此外,特朗普政府對外政策的巨大不確定性也可能在中美關係中造成“黑天鵝事件”。在兩國戰略競爭不斷上升的情況下,這類事件可能大大加劇中美管控分歧、摩擦的困難,導致中美關係嚴重惡化。

上世紀下半葉持續幾十年的冷戰是美蘇兩國惡性互動的結果,兩個反法西斯戰爭中的盟友在戰後迅速走向敵對,教訓十分深刻。冷戰不僅給美蘇兩國而且給地區與世界的和平發展帶來了極大的危害。不幸的是,近年來,美俄關係已經再次陷入冷戰。雖然其形式與內容都與當年的冷戰有較大的不同,並且不再具有全球性,但就核大國的全面對抗這一點來說別無二致。

以當前中美兩國的實力來講,如果雙方出現冷戰式的對抗,則很可能具有全球性,這不僅將對兩國而且將對地區與世界的和平發展造成更大的不利影響。

中美關係正站在一個決定未來的十字路口。未來五年,中美關係在摩擦上升的情況下仍保持基本穩定還是迅速全面惡化、走向新冷戰,將給兩國的命運與未來帶來完全不同的重大後果。毫無疑問,中美雙方應共同努力爭取前者而避免後者,這不僅是中美兩國唯一正確明智的選擇,也是中美兩個大國應對地區與世界承擔的歷史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