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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特朗普訪華的期待

2017-1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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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總統唐納德·特朗普與妻子梅蘭娜·特朗普,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與妻子彭麗媛,于海湖莊園內會面。(法新社)

特朗普總統即將於11月訪華。這是他當政以來對中國、也是對亞洲的首次訪問。迄今為止,特朗普本人、國務卿蒂勒森和其他政府高官都還沒有系統闡述過本屆政府的亞洲政策和對華政策,對中美關係的定位也還沒有正式確定,中美雙方對此次訪問有所期待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去年特朗普贏得選舉後,人們的普遍感覺是給兩國關係帶來了不確定性。但特朗普當政九個月來,中美兩國溝通的渠道一直是暢通的。習近平主席多次與特朗普通電話,強調合作是中美兩國唯一正確的選擇。尤其在4月上旬的海湖莊園會晤中,習近平強調,我們有一千條理由把中美關係搞好,沒有一條理由把中美關係搞壞。會晤建立了四個高級別對話機制:外交安全對話、全面經濟對話、執法及網絡安全對話、社會和人文對話。這些對話都已經順利舉行,並取得了成果。兩國外長和高官進行了互訪,工作層面保持着頻繁溝通。美國參聯會主席鄧福德訪華,與中方簽訂了《美中兩軍聯合參謀部對話機制框架文件》,兩軍關係得到進一步推動。因此可以說,特朗普當政以來的中美關係總體上保持了穩定,沒有偏離兩國合作共贏的大方向。

但中美關係仍然存在着不確定性,尤其是8月中旬特朗普授權貿易代表萊特斯澤對華展開“301調查”,主要涉及中美之間的技術轉讓、知識產權保護、商標、專利、商業機密等。這使人們對中美關係的前景又增添了一些疑惑和擔憂。

對特朗普此次國事訪問最大的期待,就是進一步降低中美關係的不確定性,給予中美關係一個恰當的定位。蒂勒森國務卿3月訪華時對習近平主席、王毅外長和媒體都重複了中方關於新型大國關係的“三條”,說明中美雙方在這個問題上是有共識的。但我們也知道,每一任美國總統,尤其是在政黨更迭以後,都會有自己的新提法,不會原封不動地沿用上一任的說法。不僅是對華政策,別的政策也是這樣。中美雙方會給兩國關係一個什麼樣的新定位——雖然其實質性內容不外是“不衝突不對抗,相互尊重,合作共贏”——仍然是人們最關心和期待的。

最近幾年來,朝鮮半島局勢持續緊張,朝核問題是當今東北亞地區最緊迫的安全問題。特朗普當政以來高調擯棄奧巴馬政府的“戰略忍耐”,實行“極限施壓”,試圖動員國際社會對朝鮮施加最大程度的壓力,迫使朝鮮放棄核計劃。

特朗普政府在朝核問題上一直發出混亂的信息,總統本人的說法與國務卿、防長的表態常常不一致,可以說政出多門。國際社會對朝核問題越來越關心,中俄兩國頻頻磋商,並務實、靈活地提出了以“雙暫停”倡議、“雙軌並行”思路和“分步走”路線圖為基礎的共同倡議,敦促各方早日重回對話協商軌道,但迄未引起特朗普政府的重視。在特朗普訪華中,雙方無疑將就朝鮮問題進行深入的溝通。

朝核問題的首要目標應該是對當前的狀況加以有效管控。無核化是終極目標,這一點沒有問題,王毅外長最近在聯合國大會的一般性辯論中說得很清楚,這是中國堅定不移的立場。但朝鮮半島不生戰、不生亂同樣是中方的底線。實事求是地說,無核化不是立即能夠實現的,當前迫在眉睫的事情是把現狀管控起來,使緊張降溫,使局勢減少爆炸性,增加穩定性,從而為通過外交途徑和平解決朝核問題創造條件。最近美國在半島附近聚集了諸多戰略力量,只能增加緊張,而不利於管控局勢。

特朗普在競選中講得最多的是“丟失就業崗位”, 他就職演說的主題是“買美國貨,雇美國人”,中美兩國的經貿關係無疑將是他訪華的一個主要關切。當前中美經貿關係的狀況是,一方面,兩國在貿易、投資、金融方面的相互依存越來越深;另一方面,隨着中國製造業越做越強,在國際產業鏈中的地位從下游提升到中上游,兩國在經貿方面的競爭也比以前突出了。中美之間存在較大的貿易逆差,這是客觀事實。中國也主張自由貿易、公平貿易,兩國要共同努力來逐漸平衡貿易。百日計劃的討論已經開了一個好頭,雙方要相向而行,中國要在擴大市場准入方面多作努力,美國要逐步放寬對中國的高技術出口管制(美對華出口仍有2400多個品種的限制),削減投資壁壘。貿易戰肯定不解決問題,其結果只能是兩敗俱傷。上世紀90年代,中美之間曾因知識產權問題發生三次激烈糾紛,每次都到了貿易戰的邊緣,每次又都化險為夷。現在中美都是WTO的成員,都要遵守該組織的規定。

前幾年中美已經就《中美雙邊投資協定》(BIT)文本達成一致,並就負面清單進行了多次磋商。一旦BIT達成,中國100多個行業都會進一步向美企業開放投資,包括目前存在限制的汽車製造、銀行、化學和能源等行業,美國企業在華獲得的投資規模將顯著擴大,美國通過資本項目順差修正經常性貿易逆差的能力將大大增強。重啟BIT的談判對於平衡中美貿易具有至關重要的意義。

在雙邊、地區和全球層面還有許多問題都會進入中美兩國領導人的視野。台灣問題事關中國核心利益,現在美國國會一些人想方設法提升美台關係,要讓美台軍艦互相停靠、高層官員互訪,對一個中國政策造成衝擊,中方不能坐視。美方在此問題上不能發出錯誤信息。對兩國在南海的分歧如何進行管控,在阿富汗問題上如何協調政策,都會在兩國元首的議事日程之中。伊朗核協議是中國深度參與的重大國際問題,特朗普最近發表講話,不願證實伊朗執行了核協議,還要追加制裁,中國自然要維護這一協議。

毫無疑問,此次訪問是對中美關係的又一次頂層設計,將為兩國關係的健康、穩定發展注入新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