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鷹與龍的華爾茲

2017-02-15

特朗普在就任總統後很短時間內,不僅震動了華盛頓,更衝擊了二戰後的世界體系。全球都在緊張關注他的下一步舉動,很少有國家像中國一樣將被特朗普政府的未來政策嚴重影響。從譴責工作崗位流失海外,到沒根據地指責氣候變化是中國造成的,特朗普一向激烈直白地批評中國,他煽動性的語言完全有理由令北京的官員感到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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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已經通過簽署行政令履行了不少他魯莽作出的競選承諾,並且沒有要收手的意思。如果特朗普繼續以這種方式來處理他的競選承諾,並不改變他對中國的批評姿態,那麼新政府毫無疑問將推進其孤立主義和反華計劃。加之特朗普完全沒有外交政策經驗,他的計劃很可能造成嚴重後果。首先,美國在亞太地區的主導權將不穩並很可能衰退,留下地緣政治和經濟真空。其次,中國將抓住這一機會來填補真空,這將令中國進一步作為地區和全球性力量崛起。最後,如果特朗普繼續推進其反華計劃,有可能導致兩國發生軍事衝突。

特朗普簽署行政令退出跨太平洋夥伴關係協定(TPP)對中國來說是一場勝利。這意味着美國放棄了奧巴馬政府的“重返亞太”政策,即試圖將美國外交、經濟和軍事力量重新部署到亞洲的“再平衡”戰略。雖然美國在亞太有着堅實的軍事和外交基礎來拖延“中國崛起”,但其在本地區的經濟影響力卻相對較弱。

因此,TPP被其對手視為是一個解決方案,理由有二:它將強化美國作為地區霸權的地位,促進12個國家間的貿易;同時簽約國就設立高標準監管要求達成一致。儘管中國曾被邀請加入,但其實很多標準的設計就是為了避免中國加入。鑒於美國已經不再是TPP的一員,並且也沒有跡象顯示特朗普政府將重新談判,可以說這一協議已經基本死亡了。

TPP的失敗給了中國兜售自己貿易協議的機會,即區域全面經濟夥伴關係(RCEP)。這一自由貿易協議將讓中國以更加滿意的條件進一步打開16個地區市場。在不久前的瑞士達沃斯論壇上,中國轉而支持開放市場備受關注。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誓言捍衛經濟全球化,表示中國已經準備好在全球經濟中扮演更積極、更完整角色,他因此收穫掌聲。中國外交部國際經濟司司長張軍表示:“中國不謀求全球領導地位,但有必要的話會承擔該角色……若中國擔任領導,那是因為全球化的前任們已經落伍了。”張軍的表態預示着中國將承擔起美國歷史上曾擔任的全球領導者角色。這將給中國一個巨大機會,來展示其“和平崛起”和“睦鄰友好政策”承諾,令地區鄰國和全球更加安心:一個崛起的中國對所有人都好。

如果美國和中國爆發經濟衝突,將嚴重擾亂全球市場;而如果爆發軍事衝突,則將引發更為嚴重的全球性破壞,而特朗普目前正在增加這種可能性。從特朗普選擇和台灣領導人蔡英文通電話的那一刻起,他對美中兩國微妙、互相依賴關係造成的壓力就開啟了。雖然一通電話未必會被看作重大外交政策失禮,但卻意味着數十年來尊重“一個中國”政策的傳統做法被打破了。

作為對特朗普挑釁舉動的回應,中國派出一架可以攜帶核彈頭的轟-6轟炸機飛越南海爭議地區。此後特朗普持續受到外交壓力,特別是當他選擇建議美國動用武力阻止中國在爭議地區活動的雷克斯·蒂勒森出任國務卿之後。中國國有媒體言辭激烈地批評特朗普的行為,有的甚至呼籲中國政府增強其核防衛能力。顯然,北京試圖提醒特朗普,中國正在密切關注,並隨時準備作出回應。

雖然中國完全有權利對特朗普政府的行為作出回應,但它也應當謹慎行事。北京在制定回應措施時必須一方面確保捍衛國家利益,另一方面也要避免激化特朗普對中國的批評立場。激化已經相當危險的局勢對雙方都是災難性的。

唐納德·特朗普是一種令全球都猝不及防的政治現象。他的不可預測性和缺乏經驗可能導致意外事件的完美風暴,這必然將是他任期初期的一大特點。如何應對特朗普,中國將自己作出決定,而得體和精準將是中國確保不惡化兩國關係、守護現行世界體系的最好防禦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