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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美國科技公司更擔心特朗普的關稅

2018-10-02

多年來,從技術、鋼鐵到能源,美國各行業的公司一直都在擔心中國黑客入侵它們的電腦系統,竊取商業文件和知識產權。如今特朗普政府對價值2000億美元的中國商品實施關稅,目的之一就是懲罰那些網絡間諜行為,但是,許多美國公司卻好像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擔心關稅影響,而不是知識產權的流失。

令人驚訝的是,這項本意是支持美國公司,保護它們免受中國間諜和盜竊行為威脅的政策,正被當作——尤其在科技行業——對美國經濟的威脅,而且程度遠遠超過中國的所作所為。不過,考慮到美中科技產業的關聯性有多麼緊密,以及美國消費者對中國製造的技術產品有多麼依賴,美國企業提防這些關稅傷及自身也就不足為奇了。

中國的一些技術公司正與美國的企業展開競爭,例如開發自己的智能手機和在線服務,而其他許多企業都是為蘋果、英特爾和德州儀器這類美國公司提供關鍵零部件或設備組裝服務。所以,雖然對中國產品徵稅無疑會損害中國的科技產業,但它也有可能給依賴中國合作夥伴的美國企業造成更大的打擊。

在9月5日給美國貿易代表羅伯特·萊特希澤的一封信中,蘋果公司堅持認為,“擬議中的關稅負擔將更多地落在美國而非中國身上”。這些繁重的關稅可以被看作是試圖給蘋果等公司施壓,令它們減少對中國製造商的依賴,更多利用美國的工人和供應商。但是,考慮到蘋果公司在其反對關稅的信件中概述的美國經濟和美國消費者的不利條件,人們沒有理由相信這種策略會按計劃進行。

“關稅增加了我們的美國運營成本,轉移了我們的資源,使蘋果在外國競爭對手面前處於劣勢,”這家公司寫道。“從更大的方面說,關稅將導致美國消費者價格上升,美國整體經濟增長放緩,以及其他意想不到的經濟後果。結果是,關稅最終會減少我們為美國創造的經濟利益。” 政府對這封信列出的經濟威脅非常重視,之後它修改關稅,把蘋果手錶排除在外,而iPhone、Mac和iPad在此之前已經得到豁免。

蘋果並不是唯一與中國關係密切且對新關稅倍感擔憂的科技公司。今年7月,代表亞馬遜、戴爾、臉書、谷歌、微軟、IBM、甲骨文、三星等67家大型科技公司的倡導性組織——信息技術產業協會(ITI) 就擬議中的關稅提交了意見書,指責這種做法將加劇“對所有美國消費者、工人以及大大小小不計其數的企業的傷害”。

ITI的評論突出顯示關稅可能給半導體等美國關鍵技術產品造成多麼巨大的損失,半導體可是美國的第四大出口產品。自從特朗普總統宣布說,他準備禁止中國的中興通訊公司為其產品購買美國製造的硬件和軟件以來,最近幾個月,半導體一直是美中之間的一個爭議性問題。這凸顯了中國對外國半導體的依賴。反過來,它也刺激中國加大本國開發生產半導體的力度,從而為英特爾、高通等美國芯片製造商創造出新的潛在競爭對手。與此同時,中國在努力建設其半導體行業,而美國企業卻將面臨為自己公司的半導體產品支付高關稅的額外負擔。它們的許多半導體產品在運往美國之前,都是在中國組裝、測試和包裝的。

正如ITI在其評論中指出的,把這些組裝、測試和包裝工廠遷往美國或中國以外的其他國家,以此來規避關稅,並不一定會是所有科技公司的選擇。它解釋說:“供應鏈如果轉移,也會轉移到菲律賓、越南和馬來西亞等東南亞地區。這一地區在該領域的技術知識具有全球比較優勢。”“由於美國在該領域的勞動密度、準備和競爭力不足,這些供應鏈是不會轉移到美國的。”

公司不可避免地會抗議和遊說反對有損其業務並讓它們付出巨額代價的政策。這不總意味着那些政策是錯的,而這一回,對中國實施關稅的目的表面看來是促進美國的經濟,保護美國公司免受不公平商業行為和知識產權盜竊的侵害,但當美國主要科技公司告訴我們說,這些關稅既會傷害它們,也會傷及它們的美國客戶的時候,聽聽它們的意見還是有意義的。這些關稅目的在於懲罰中國,但無論有意還是無意,到最後這些關稅對美國的傷害最大,它會讓美國科技公司懷念那些最擔心的只是中國網絡間諜和竊取知識產權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