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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近平面對特朗普的底氣

2018-0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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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將目睹對中美兩國意志力的歷史性考驗,這兩個超級大國的領導人都自視甚高。直觀上說,這是一場貿易戰,但它也關乎東亞的戰略領導地位,最終關乎國際秩序。從當前情況看,中方籌碼之強,超出了許多人的認知。問題只在於,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是充滿自信,還是急赤白臉地想證明這一點。

考驗意志力並不是中國的選擇,但也不算意外。美國總統唐納德·特朗普最近宣布,對鋼鋁和中國製造的其他產品徵收進口關稅。這倒和他的經濟民族主義標籤一脈相承。他決定接受朝鮮的邀請,就核計劃舉行雙邊對話,與他早先向朝鮮發出戰爭威脅一樣,展示出一副“只管放馬過來”的態度。

即將到來的考驗具有歷史意義,因為它肯定將揭示世界新興強國和衰落但仍居主導地位的既有強國對峙時的真正實力與態度。

貿易方面,中國對美保持着巨額雙邊順差,這意味着它在貿易戰中會輸掉更多,因為它被懲罰的出口更多。人們常常說,在針鋒相對的關稅及其他壁壘升級戰中,順差國永遠都是最大的輸家。

但這種假設忽略了許多要點。有一點就是,對於貿易戰所帶來的影響,中國在經濟上比以往有更大的承受力。貿易在中國經濟活動中的份額過去十年下降了一半,從2007年佔GDP的60%以上,降到今天的30%多一點。

在國內政治和國際外交上,中國也有突出的優勢。作為專制國家,中國可以無視受美國關稅影響的工人和公司的抗議。而在美國,11月將舉行國會中期選舉,進出口商和面臨更高成本的消費者的抗議聲會清楚響亮地被聽到。

當然,如果特朗普確信,他與中國的較量能取悅其核心選民,並讓他在2020年贏得連任,他也可能無視人們對貿易戰的抗議。但國會共和黨人或許另有感受,尤其他們所在的州或選區成為中國進口關稅目標的話。

在國際外交方面,特朗普的貿易戰有助於中國把自己扮成基於規則的國際秩序和WTO等多邊機構的捍衛者。誠然,不是所有國家都會追隨中國的領導。WTO並不承認中國是市場經濟,因為中國政府深度介入產業,並被指控剽竊知識產權。

但中國有機會扮演受害者,並且爭辯說,如今是美國對它親手幫助創建的全球貿易體系構成了最大威脅。如果美國發起的貿易戰久拖不決,那麼隨着越來越多的國家受到關稅的傷害,中方的指控只會更有力。

當然,中國有可能選擇根本不跟特朗普打貿易戰。它只要作出象徵性讓步,就可以說服特朗普放手,譬如,同意進口美國的液化天然氣,或者承諾為知識產權提供新的保障。但如果習近平以為,示強能提升中國的國際地位,同時削弱美國,他也有可能決定採取相應的行動。

朝鮮問題更為複雜,但此處中國也有優勢。就算中國阻止對話取得實質性進展,它看上去也已經是世界好公民。過去一年,它一直為了談判向朝鮮領導人金正恩施壓。通過參與針對金氏政權的經濟制裁合作,並據稱限制對朝鮮至關重要的石油及其他必需品出口,中國發揮了自己的作用,把金正恩帶到談判桌前。

理論上,最根本的問題在於朝鮮是否願意放棄核武計劃,這是它30多年來努力的成果。而中國也知道,如果朝鮮半島及周邊地區的軍事平衡不出現重大改變,朝鮮是絕不會放棄它的核武器的。

金正恩有可能提出,無核化的條件是唯有美國從韓國,也許還有日本,撤走它的軍隊。不然,沒有了讓他賭上政權存亡的核威懾力,他會覺得缺少足夠的安全感。至於特朗普,他不可能接受這樣的條件。最好的情況是他同意設定一個進程,對這類異乎尋常的舉措,日後可以通過這個進程來討論。

無論怎樣,中國都佔有優勢。一旦出現僵局,金正恩就會走向談判桌,而置美國於被拒移民(refusenik)的地位。如果美國同意作出軍事讓步,中國的戰略地位就會增強。

因此對習近平來說,唯一真正的問題在於,他現在就想確立中國的支配地位,還是把它留待將來的某個時候。

全文翻譯自報業辛迪加(Project Syndicate),原文標題“Xi's Strong Hand Against Trump”(20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