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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崔磊 中國國際問題研究院研究員

中國是在打朝鮮牌嗎?

2019-0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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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0-21日,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對朝鮮進行了國事訪問,這是時隔14年中國最高國家領導人首次訪朝,引起國際廣泛關注。關於此訪的意圖,一些國外媒體和專家都認為,中國是在打朝鮮牌,以提高中國在中美貿易談判中的地位。這一論斷似乎很有道理。6月17日中國官方宣布習近平訪朝的消息,第二天習近平和特朗普就通了電話,敲定月底在大阪G20峰會期間會晤,讓人不由將這兩件事聯繫起來。

不難理解,面對美國在貿易問題上不斷施壓,中國需要做出反制,也公開宣稱要採取反制措施。鑒於中國在朝核問題上的巨大影響力,朝鮮自然是一個理想的籌碼。但習近平此行的主要目的是彰顯中國在朝核問題上的影響力,尋求美國在貿易問題上對中國讓步嗎?答案是否定的。

首先,從去年3月以來,朝鮮最高領導人金正恩已經四次訪華,而習近平就任最高領導人以來還從未訪朝。按照禮尚往來的國際慣例,習近平也應該回訪。況且,今年是中朝建交70周年,朝鮮當年又是在第一時間與中國建交,只有國事訪問才恰如其分。

其次,中國有和朝鮮改善關係的內生動力,不希望疏遠朝鮮,以免朝鮮倒向美國。尤其是2018年初以來,特金二人關係逆轉,頻頻接觸,更讓中國擔心美朝拋開中國,私下勾兌。

第三,最為重要的是,無論與美國關係怎樣,中國都會從自身利益出發處理對朝關係,反對朝鮮擁核,援助朝鮮,推動聯合國安理會放鬆對朝制裁。即使與美國打冷戰,出於核安全和防擴散考慮,中國也不會聽任或鼓勵朝鮮擁核。援助朝鮮,是因為朝鮮在地緣戰略上具有重要價值,必須保證朝鮮政權的穩定。而支持放鬆對朝制裁,服務於上述兩個目標,既能維護朝鮮政權穩定,又能激勵朝鮮棄核。

此外,中國應對貿易戰還有很多選項可用,不必打朝鮮牌。相反,如果打朝鮮牌,反而有可能把美國的注意力引向地緣戰略競爭,這是希望把雙邊緊張關係控制在經貿領域的中國所不願看到的結果。

退一步說,即使中國想打朝鮮牌,在對美關係上,尤其是貿易談判問題上,也恐難見效。

首先,美國不急於與朝鮮達成核協議,對中國的配合并沒有強烈需求。經過兩次“特金會”,美朝已經建立起元首直接溝通的外交模式。儘管核談判受挫,兩國並沒有關閉談判大門,特金二人近日相互致信表達善意,第三次“特金會”也在醞釀中。在此情況下,美國不需要藉助中國向朝鮮傳遞信息。

其次,朝鮮也不會甘心做中國的籌碼,而是會堅持直接與美國打交道。雖然以高規格禮遇接待中國貴賓,但朝鮮不會為了討好中國而對美國服軟,讓習近平在大阪與特朗普會晤時送上一份大禮,換取美國放鬆對華壓力。

總之,這次訪問的主要意圖還是進一步推動中朝關係改善,鼓勵朝鮮繼續無核化進程。而讓美國明白“去平壤需要途經北京”這個道理,不需要一次大張旗鼓的國事訪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