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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求與願景的轉變:中美在巴以衝突問題上的分歧

2019-03-15

與在許多國際問題上一樣,中美兩國對巴以衝突前景的立場也日趨對立。特朗普政府對以色列越來越鷹派,上台以來加大了對以色列的支持力度。特朗普還正式將美國大使館遷到了耶路撒冷,承認這座城市是以色列的首都。2018年9月,在巴解組織拒絕同意由美國主持與以色列的談判後,白宮表示將關閉巴解組織駐華盛頓的辦事處。阿拉伯世界的領導人們批評特朗普政府,認為美國的建議帶有偏見和政治動機,將使以色列得到更多的好處。此外,特朗普政府還削減了1000萬美元的推進解決衝突援助款,以及6500萬美元支持聯合國近東巴勒斯坦難民救濟和工程處的專款。

與此同時,中國明顯加強了它與阿拉伯世界的經濟聯繫。貿易的擴大促使中國對阿拉伯國家特別是巴勒斯坦的政治言論發生了改變。這些政策轉變在一定程度上受到新的能源市場現狀的驅動。當美國由於所謂的“頁岩革命”而淡出石油市場之時,中國必須指望新的市場來滿足其不斷增長的石油需求。眼下,中國的石油進口商正拒絕進口美國的石油,因為擔心在不斷擴大的美中貿易戰下,石油很快會被列入關稅清單。與2018年6月、7月每日進口30萬桶相比,從美國的石油進口在2018年8月完全停滯了。

中國正在中東謀求自己的經濟利益,而特朗普政府言論的轉變,更明確地被解釋為是在用民粹主義討好他保守的基礎選民。儘管傑瑞德·庫什納仍然肩負着解決中東最棘手衝突之一這個並不令人羨慕的任務,但特朗普卻可以隨意做出他也許根本無法兌現的承諾。特朗普很可能繼續在解決方案上陷入困境,中國則會相對不受阻礙地制定其中東政策,令它的利益最大化和長期義務最小化。

中國在中東的優先任務

美國新的以及可能實施的關稅給能源市場注入了不確定性,從而推動中國為滿足能源需求向中東地區靠攏。具體來說,中國最感興趣的是確保從伊朗、阿聯酋、沙特等國獲得石油資源。2018年7月9日,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做出承諾,將為中東地區提供200億美元貸款,以及大約1.06億美元的發展援助。這一承諾包括給巴勒斯坦的1500萬美元專款。習近平表示,承諾的貸款將用於資助“經濟重建”和“產業振興”,重點關注是石油和天然氣。

從中國日益明確地支持“兩國方案”和一個巴勒斯坦國,可以看出中國的親中東石油言論同它的巴勒斯坦問題外交決策之間的關係。在2018年7月24日舉行的聯合國安理會有關中東問題的辯論會上,中國常駐聯合國代表馬朝旭表示,“兩國方案”是化解巴以衝突的根本出路。他強調,應採取具體行動落實安理會第2334號決議,停止在被佔領土上的一切定居點活動,停止拆除巴勒斯坦人的房屋和財產。中國支持建立以1967年邊界為基礎、以東耶路撒冷為首都、享有完全主權的獨立的巴勒斯坦國。中國還將通過聯合國近東巴勒斯坦難民救濟和工程處,向巴方提供緊急人道主義援助。除了目前承諾的與巴勒斯坦就自由貿易協定進行談判外,中國還將追加200萬美元捐款。

如何解釋這種親巴勒斯坦言論的升溫呢?最根本的答案就是,它是中國中東戰略的一個組成部分。該戰略的核心是把側重點放在將要產生具體成果的合作領域,同時避開人權或促進民主等可能引起摩擦的領域。就這一點來說,北京看似非意識形態化的尊重主權在中東收到了良好效果,因為在壓制性政府看來,合作夥伴值得讚賞的價值是在具體的合作領域發表意見,對侵犯人權或者政治壓迫則保持沉默。在這種戰略下,加強對巴勒斯坦的支持就是必然的選擇:中國可以提供名義上的援助,可以在多邊機構進行聲援,以此來迎合一個自己並不完全了解的地區。

中國對待本國穆斯林人口的方式影響了它與一些國家的關係,特別是與中國維吾爾族有共同文化和種族關係的土耳其。隨着中國強化其在新疆的鎮壓政策,在同中東的關係中找到道德制高點變得愈發緊迫。聯合國人權觀察員估計,目前有100萬中國穆斯林被關在一個“秘密的大型拘留營”中。中國還擴大了安保和監控,包括設置武警檢查站和再教育中心,以及實施大規模的DNA採集。

巴勒斯坦的下一步

利用介入巴以衝突,中國正比美國更加靈活地在中東獲取短期利益。通過建立對巴勒斯坦的善意、擴大對中東地區的貿易、提供允許外交接觸但不要求與尷尬的政治或道德問題掛鉤的無條件合作,中國已經在一個動蕩地區確立了高回報、低風險的戰略。由於這種做法還避開了人們對中國人權選擇的關注,因此北京很可能把這一戰略繼續實施下去。

特朗普政府曾經表示,它的和平計劃將在2月份公布。考慮到美國在中東地區的其他優先事項,以及庫什納對談判夥伴的選擇,這是不可能的。庫什納把沙特王儲穆罕默德·本·薩勒曼當成與巴勒斯坦聯繫的關鍵盟友,這種策略已經因為賈邁勒·卡舒吉被殘忍殺害而明顯變得複雜了。雖然這些努力面臨著被拖延,但特朗普用大量新聞分散了人們的注意力。而這些努力的最終結果是美國政策停滯,既沒有取得什麼成果,也沒有收穫什麼回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