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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張沱生 南京大學華智全球治理研究院學術委員會委員

中美兩國的努力方向

2018-1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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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關係正站在一個決定未來的十字路口。面對兩國競爭摩擦的明顯上升,是讓分歧全面爆發並走向對抗,還是努力管控競爭與分歧,堅持對話合作,使兩國關係逐步渡過雙方嚴重的不適應期和摩擦高發期,重新向著構建新型大國關係的方向發展?這兩種發展前景帶給中美兩國的將是完全不同的命運與未來。

當務之急是避免中美貿易爭端不斷擴大與持續升級。中美之間的全面經貿戰,不僅在經濟上導致中美兩敗俱傷,而且將使經貿關係這一長期以來中美關係的壓艙石、推進器變成兩國關係嚴重惡化、走向對抗的導火索。中美雙方應始終保持溝通、談判,實行必要的政經分離,尤應防止貿易摩擦迅速擴展到技術、投資、金融、能源等各個方面,發展成為兩國全面的經貿摩擦。雙方還應爭取早日在堅持自由貿易、公平貿易以及實行對等互惠原則方面達成新的共識。在解決貿易爭端的過程中,中國積極主動加強市場化改革、擴大對外開放、促進經濟結構轉型升級、堅持多邊主義,將至關重要。美國則須抑制以至停止單邊主義、貿易保護主義的做法。

最重要的是妥善處理台灣問題。台灣問題涉及中國的核心利益,並始終是中美關係中最重要、最敏感的議題。台海形勢保持穩定,中美關係才能保持穩定。美國則應恪守中美三個聯合公報體現的“一中原則”,謹慎對待其長期實行的“一中政策”。美國如果公然挑戰“一中原則”,執意發展對台官方關係,將給中美關係帶來災難性後果。

努力管控雙方在南海的摩擦是一項既緊迫又重要的任務。在近期,雙方首先要管控好因美國在南海中國所屬島礁附近開展所謂“自由航行行動”引起的激烈摩擦,嚴防擦槍走火。其次,中美雙方應就避免南海軍事化開展戰略對話,針對雙方安全關切找出切實可行的解決措施。着眼長遠,一個重要的思路是美國支持中國與南海爭議直接當事國及東盟國家根據“雙軌思路”解決海上爭端和維護南海和平穩定,中國支持包括美國在內的所有相關國家共同維護南海海上通道的航行自由與安全。

在當前中美競爭與摩擦明顯上升的形勢下,為確保兩國“不衝突不對抗“的底線,加強危機管理特別是加強軍事安全危機管理,應成為兩國管控競爭與摩擦的一個中心環節。為有力推進雙邊危機管理機制建設,兩國應採取一系列具體措施,包括強化兩國元首及軍事、外交熱線的危機管理功能,確保其在避免和控制突發事件、危機事件中發揮重要作用;爭取早日在兩國、兩軍高層就危機管理的基本原則達成共識;進一步加強中美海上軍事安全磋商,認真落實與不斷充實中美兩軍的兩個互信機制諒解備忘錄;努力保持與推進旨在加強雙方交流合作和改進危機管理與溝通的中美聯合參謀部對話機制等。此外,為規避與控制危機,在兩國外交面臨困難時,應重視特使在外交困難時的作用,發揮其保持溝通與尋求解決方案的作用。

為重新建立戰略互信,中美應爭取早日就亞太地區安全框架達成一定共識。長期以來,雙方在建立與發展亞太安全框架問題上存在嚴重分歧,並突出地反映在如何看待地區內美國雙邊軍事同盟的作用上。2017年,中國政府明確提出,從地區的歷史與現實情況出發,多種機制(包括各種地區多邊安全對話機制與歷史上形成的軍事同盟)齊頭並進將是地區安全架構演進過程中的常態。中國敦促美國軍事同盟加強透明度、避免對抗性,為地區和平穩定發揮建設性作用。

為重建戰略互信,中美兩國還應爭取在新的國際形勢下就共同維護與發展現存國際秩序達成共識,努力保持與加強在全球治理中的安全合作。中國在一切對外政策與行動中將“始終做世界和平的建設者、全球發展的貢獻者、國際秩序的維護者”。美國則應支持中國對現存國際秩序的維護與建設做出積極貢獻。在聯合國憲章和國際法準則的基礎上,防擴散、核安全與核安保、反恐、維護海上通道等全球公域安全、打擊跨國犯罪、維護金融穩定、應對氣候變化、應對國際傳染病、開展國際救援等議題應繼續成為雙方合作的領域。促進全球與地區穩定、特別是促進中東與朝鮮半島的和平穩定,仍應是雙方的重大共同利益與責任。

上述努力要取得成功,中美兩國必須保持有效的對話交流。今年以來,由於中美關係趨向惡化,兩國對話交流出現了停滯不前甚至部分停止的危險狀況。2017年兩國元首確定的外交安全對話、全面經濟對話、執法及網絡安全對話、社會和人文對話四個高級別對話至今一個也沒有舉行。中美雙方必須採取措施儘快改變這種狀況。在新形勢下,中美關係的定位應是雙邊對話的一個重要話題。美國將中國視為主要“戰略競爭對手”和“修正主義者”意味着什麼,中國的強國、強軍宏圖意味着什麼,雙方應就此開展深入對話,增信釋疑,努力避免誤解、誤判。

中國堅持其戰略選擇和國際承諾對於穩定中美關係將具有重要意義。長期以來,中國一再宣示,中國堅持走和平發展道路,不參加任何軍備競賽、不搞勢力範圍、不同任何大國結盟、不搞軍事集團、永遠不稱霸、永遠不搞擴張。對於中國來說,這不僅是總結冷戰教訓得出的重要結論,更是適應新的國際形勢做出的戰略選擇和對世界做出的莊嚴承諾。中國使這些承諾一一落到實處,對於逐步消除美國盛行的“中國威脅論”,爭取中美關係重回健康穩定發展的軌道,將產生重大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