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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京的大棋局

2017-06-20

美國主導的對俄制裁正在製造出一個更加獨斷、決意抗衡美國勢力的俄羅斯。正當司法部特別檢察官就總統唐納德·特朗普競選團隊涉嫌通俄事件進行調查之時,兩黨在參議院對外關係委員會上共同支持通過了對俄羅斯施加額外製裁的法案,這預示着美俄關係很可能繼續處於低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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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俄羅斯經濟正遭遇制裁和油價下跌的雙重打擊,莫斯科依然將其地緣政治影響力拓展至新地區,同時還在謀求一個包含核武和常規武器的重要重整軍備計劃。現在,俄羅斯是唯一一個願意在中東、歐洲、裏海盆地、中亞和阿富汗直接挑戰美國利益的大國,在阿富汗美國正深陷一場其歷史上耗時最長的戰爭。

簡單來說,始於2014年、由美國主導的西方制裁正刺激着俄羅斯在地緣政治上重新崛起。

為踐行“沒有永遠的朋友或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這一準則,俄羅斯已經重新調整了其地緣政治戰略,來應對針對莫斯科的嚴苛制裁。俄羅斯總統弗拉迪米爾·普京大力拓展了可令莫斯科與美國和北約對抗的地緣政治棋局。

從歷史上看,面對國內挑戰的強人政權往往通過拉攏民眾支持、反對外國勢力來煽動民族主義情緒。除了施加制裁的美國及其盟友,俄羅斯的經濟困境還能怪罪到誰的頭上?普京令人驚異的高支持率與美國總統特朗普在國內日趨嚴重的不得人心形成了鮮明對比。

普京已經證明自己是一個技術非常高超的地緣政治棋局玩家。雖然俄羅斯GDP已經萎縮到不及意大利的規模,普京依然令俄羅斯在一些地區成功建立起相當強的影響力。

普京讓俄羅斯成為敘利亞血腥衝突中的關鍵角色,這種衝突由外部勢力所激化。2015年9月俄羅斯對敘利亞發動空襲之前,美英法聯軍一直在該地區衝突中保持着優勢,一邊協助抗擊阿薩德政府的“溫和”反對派,同時實施針對“伊斯蘭國”恐怖組織的轟炸行動。而俄羅斯的直接干預,在沒有令自身軍事力量深陷敘利亞泥沼的同時,幫助敘利亞總統阿薩德扭轉了形勢,同時重塑了莫斯科與土耳其、以色列和伊朗的關係。

作為其多維度棋局的一部分,普京同時也在從朝鮮到利比亞等其他美國重點關注的國家為俄羅斯建立着影響力。其中,俄羅斯與塔利班這一美軍在阿富汗的主要敵人日漸升溫的關係最引人注目。

當然,俄羅斯與塔利班的新近交好不代表敵人的敵人就一定永遠是朋友。普京只是以機會主義的方式尋求利用塔利班來拖垮阿富汗的美軍。由於塔利班的指揮控制基地和游擊隊避難所均在巴基斯坦,莫斯科同時還試圖同該國搞好關係。

在阿富汗再次上演的“大博弈”只是美俄關係惡化的一個表現。另一個徵兆是莫斯科加大力度對中國示好。美國主導的對俄制裁已經迫使俄羅斯轉向中國。普京出席了近期於北京召開的“一帶一路”峰會,雖然他擔心中國正在利用“一帶一路”倡議謀求取代俄羅斯成為中亞地區的主導力量。

需要說明的是,俄羅斯與印度的地區敵人——中國和巴基斯坦——日益緊密的關係令莫斯科與新德里的傳統親密關係出現裂痕。這裡的悖論是當印度在戰略上接近美國時,美國的政策卻迫使俄羅斯與北京建立更緊密的關係,並與塔利班和巴基斯坦建立新型關係。

俄美關係對地區和國際安全都有重大影響。特朗普上台後肆意批評中國領導人,試圖與俄羅斯成為朋友。但現實發生的事情卻截然相反:用美國國務卿雷克斯·蒂勒森的話來說,美國與俄羅斯的關係遭遇了多年來的最低點,而特朗普與中國最高統治者習近平卻發展出了一種強大的私人關係。習近平歡迎美國總統在外交政策中採取的重商、交易型策略。

之所以會發生這種轉變,實際上是因為特朗普正在面對那些即便在21世紀也不願放棄冷戰思維的人。華盛頓或許變得比以往更加分裂、更加兩極分化,但在一個議題上兩黨卻擁有強大共識——恐俄症。而這對那些尋求對特朗普政府處以極刑的人來說非常有用,包括故意泄露機密信息以及持續關注所謂的通俄事件,雖然目前仍未有一絲一毫的證據顯示特朗普的競選團隊與莫斯科之間存在勾結行為。

在這樣的背景之下,美國不太可能取消針對俄羅斯的制裁,雖然有明確證據顯示,這些制裁措施令俄羅斯更加依賴中國,從而使莫斯科和北京越走越近。制裁措施實際上也削弱了美國自1972年尼克松總統“打開”中國國門後的一個重要政策目標,即在中國和俄羅斯之間製造隔閡。

對於普京來說,對俄制裁是另闢蹊徑的戰爭,可以令他在大棋局中接下來的行動變得正當化。隨着參議院對外關係委員會主席鮑勃·科克決意對俄羅斯施加額外製裁,美俄間的緊張關係與敵意將繼續為中國提供戰略利益,雖然這將擾亂地區和國際安全局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