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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張茉楠 中國國際經濟交流中心美歐所首席研究員

疫情終結美國長達十年的增長周期

2020-0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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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全國經濟研究所近日表示,受新冠疫情影響,美國在2月結束了歷史上持續時間最久的擴張,滑入衰退。這意味着美國經濟長達十年零八個月的擴張被疫情終結。

根據世界銀行6月8日發佈的預測,受新冠疫情影響,2020年美國經濟增速將降至負6.1%,與1月時的預測相比下調了7.9個百分點。事實上,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之後,美國在財政大規模舉債和非常規貨幣寬鬆政策的刺激下開始了長達十年的經濟擴張,但卻並未擺脫低速增長。哈佛大學教授、前世界銀行首席經濟學家勞倫斯·薩默斯在2013年曾提出,美國經濟增長可能陷入“長期停滯”的局面。IMF的數據顯示,全球金融危機後,包括美國在內,西方發達國家的經濟增長率遠低於1929年之後。

事實證明,即便2017年底美國國會通過《減稅和就業法案》,實施了大規模減稅,但短期刺激措施並未提振經濟的持續增長。美國2019年經濟增長2.3%,低於2018年的增長2.9%,連續兩年未達特朗普設定的3%目標。特別是在具破壞性的貿易緊張形勢下,企業投資進一步下降,而疫情徹底中斷了美國長期經濟景氣周期。為了克服疫情帶來的危機,美聯儲購買了2.1萬億美元國債和抵押債券,大舉向金融市場注入流動性。美國還拋出2萬億美元財政刺激計劃,以阻止經濟陷入深度衰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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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經濟受疫情的影響將在二季度全面顯現

最新數據顯示,疫情對就業市場的衝擊已經全面顯現。4月份美國失業率上升到14.7%,創二戰結束以來的最高紀錄。3月以來,美國已有3300萬人因新冠疫情首次申請失業救濟。據美國銀行預計,失業率將在第二季度末達到19%的峰值。然而,更廣泛的失業率衡量指標表明,美國的實際失業率可能已超過20%,遠高於公布的數據。

此外,美國4月份的出口下滑20.5%,進口下降13.7%,進出口雙雙降至十年最低,當月貿易逆差則上升16.7%。隨着經濟重啟,以及復工復產的加快,許多經濟指標會出現明顯反彈,然而這種反彈態勢似乎不會持久,也不會出現V型復蘇。美國國會預算辦公室預測,美國二季度GDP按年率計算將下降38%,疫情幾乎抹去過去四年的GDP增幅,預計2021年底美國實際GDP將回落至2017年底的水平。

美國資產負債表惡化及其尾部風險大幅飆升

疫情還在持續,而美國政府出台的2 萬億美元財政救助將被“耗盡”。如果沒有新的復蘇計劃,美國家庭和企業將面臨大規模破產風險。財政刺激法案預計僅夠維持家庭/企業三個月基本生存,但“期限”將至,新一輪刺激法案又或受阻於參議院,這將進一步延緩經濟復蘇進程,並帶來新的尾部風險。

首先,美國企業的資產負債表在加速惡化。數據顯示,今年第一季度,美國非金融類企業債務飆升,創下1952年以來的最高紀錄。在新冠疫情期間,許多公司正竭盡全力獲取流動性,銀行貸款和企業債發行量猛增。低利率和大規模流動性的注入,將美國殭屍企業的數量推至歷史最高水平。國際金融協會表示,2020年第二季度,非金融類企業債券違約面值升至700億美元,為有紀錄以來最高水平,其中美國公司佔2/3。

其次,美聯儲資產負債表與政府債務規模創歷史新高。據瑞銀預測,美聯儲資產負債表規模為7.2萬億美元,今年可能會突破8萬億美元。財政狀況更加糟糕,經濟衰退和財政措施將導致赤字的大幅累積。數據顯示,在稅源嚴重縮水和嚴重超支的雙重擠壓下,美國聯邦政府5月份的赤字為3990億美元,比去年同期增長92%。預計美國2020財年赤字將達到3.7萬億美元,為2019財年的276%,也遠遠高於2009財年創下的1.41萬億美元赤字紀錄。因此,系統性金融與債務風險加速累積,例如未來美國的利率上升風險和美元風險等,而將債務風險轉移也將成為美國的政策選項。

第三,地方政府或通過增稅向企業轉嫁負擔。根據亞利桑那州立大學最新報告,由於疫情衝擊,美國至少有十個州的稅收將減少30%以上。預計各州稅收收入平均下降20%,紐約州降幅將達到40%。加州正在對企業實施更高的稅收,以幫助解決收入不足問題。預算短缺正迫使州和市政府削減工作崗位和支出。而另一方面,美國國會在向各州提供更多援助以填補資金缺口的問題上陷入僵局,政府與企業爭奪財源可能會成為“新常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