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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國國防部於2026年5月1日宣布，將在未來6至12個月內從德國撤回約5000名美軍士兵，以此兌現唐納德·特朗普總統在與德國領導人就美國對伊朗戰爭問題發生衝突時的威脅。 |
數十年來，歐洲大部分國家都是以北約或歐盟視角看待軍事介入，因為這些架構長期以來塑造了歐洲人對衝突、威懾與安全的認知。但烏克蘭和中東的戰事暴露了這種做法的局限。隨着傳統聯盟體系出現裂痕，新的自願聯盟、夥伴關係和針對未納入既定戰略框架國家的安全保障不斷湧現，一種盤根錯節的歐洲安全架構由此形成。
烏克蘭最清晰地展示了這一演變。歐洲並未與烏克蘭正式結盟，而是編織了一個複雜的條約與承諾網，為烏克蘭提供不同程度的安全保障和資金支持。目前已有二十餘項雙邊安全協議以成文形式確定對烏軍事援助，並組建了一支自願聯盟，將在停火後維護烏克蘭的國家安全。
同樣，在中東，歐洲國家部署軍力，以保護海灣地區基礎設施並維持區域穩定。法國立場最為鮮明，英國、荷蘭亦派遣艦艇、防空系統、軍機及其他軍事裝備，協助保衛卡塔爾、阿聯酋和沙特。與此同時，英國、法國、德國、意大利、荷蘭、丹麥、拉脫維亞、斯洛文尼亞、愛沙尼亞、挪威、瑞典、芬蘭、捷克、羅馬尼亞、立陶宛以及一些歐盟外夥伴國，已承諾戰後幫助保障航行自由與地區安全。
歐洲的這些應對摺射出若干新趨勢。新的臨時自願聯盟正不斷突破傳統聯盟邊界。北約和歐盟成員國不僅通過聯合遠征軍、北歐-波羅的海八國、魏瑪三角、布加勒斯特九國及各類聯盟內部框架採取共同行動，還擴大了對烏克蘭、卡塔爾、阿聯酋、沙特等非成員國的安全承諾。
這些選擇背後的邏輯十分清楚：烏克蘭安全已成為歐洲自身安全的核心。倘若俄羅斯贏得戰爭、停火後重啟攻勢，或將戰略矛頭對準區域內其他目標，對歐洲的威脅將是直接而嚴重的。一旦俄羅斯掌控烏克蘭，坐擁其全部自然資源、人力資本與工業產能（尤其是新興尖端國防工業），那麼不僅會對波蘭和德國構成生存級戰略挑戰，對法國、挪威、西班牙及歐洲其他所有國家皆如此。
同樣的邏輯，也解釋了歐洲近期介入中東安全事務的動因。海灣君主國的穩定直接關係到歐洲的能源安全、經濟前景與政治格局走向。凡是歐洲利益面臨風險的區域，即便超出傳統聯盟範圍，歐洲都必須介入。正在申請加入歐盟的候選國仍是地圖上的灰色塊，具有戰略重要性，但在當前同盟關係靈活多變的新格局下，卻得不到足夠的保護。
其中最關鍵的是摩爾多瓦。歐洲已為烏克蘭及海灣君主國提供多重安全保障，鑒於摩爾多瓦對歐洲安全的戰略影響，歐盟理應設計一個類似架構，確保摩爾多瓦的和平與安全。
近幾個月的事態發展已說明歐洲提供安全保障的必要性。今年3月，俄軍襲擊烏克蘭一座水電站，導致涅斯特魯河發生大規模原油泄漏，污染了摩爾多瓦主要飲用水源。摩爾多瓦第二大城市及多個行政區連續數周缺乏潔凈水（直到羅馬尼亞及其他歐盟成員國提供緊急援助）。此後，俄軍無人機襲擊烏克蘭境內目標，損毀摩爾多瓦與羅馬尼亞部分電力互聯設施，凸顯戰爭帶來的持續風險。顯然，俄羅斯認定自己無需為此類行為付任何代價。
儘管壓力重重，摩爾多瓦卻巋然不動，今年3月，該國正式啟動加入援烏自願聯盟的進程。對一個憲法中立國來說，這是意義非凡的一步。新立場反映出一種來之不易的認知：即便中立國家的安全也有賴於團結和共同防禦。
另一個關鍵地區是西巴爾幹。隨着國防開支攀升和地緣政治斷層加劇，動蕩風險難以排除。組建自願聯盟，為所有歐盟候選國提供安全保障和集體安全承諾，有助於維持穩定、緩解焦慮。歐洲應正式保障該地區現有邊界不變，以此強化自身作為內外和平秩序擔保者的公信力。
歐洲安全秩序亟需重構。在聯盟碎裂的世界裡，與更多國家建立更緊密的安全夥伴關係——無論它們體量有多小——將日益成為一種實力來源，讓歐洲能夠在所有利益攸關區域捍衛自身利益。深化與歐盟候選國的防務合作，為它們提供安全保障，理應成為首要任務。
全文翻譯自報業辛迪加（Project Syndicate），原文標題“The EU Needs New Security Partners”（20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