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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5月,中美兩國元首在北京會晤,雙方同意構建“建設性戰略穩定關係”,共同將今年定位為“歷史性、標誌性年份”。全年還有APEC領導人會議、G20峰會等一系列重要議程。這是中美關係穩步向好的一年,但歷史提醒人們,越是充滿希望的窗口,往往也越脆弱。
回顧中美建交以來的歷程,幾乎每一次關係企穩的努力,都可能被某個意外事件打斷,其中軍事和海空偶發事件的影響尤其突出。1999年,朱鎔基總理剛結束訪美、中國入世談判進入最後衝刺,北約轟炸中國駐南聯盟大使館,談判隨即中斷數月。2001年,美國新政府剛上任兩個多月,對華政策路線尚在調整,南海撞機事件驟然發生。2023年,布林肯國務卿原定訪華以落實巴厘島會晤的“止跌企穩”共識,卻因一隻失控氣象氣球訪問被迫推遲數月。這些事件性質各異,有的源於情報誤判,有的源於技術故障,但共同點是都發生在兩國關係最需要穩定的窗口期,也都在事後被賦予了遠超事件本身的政治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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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月15日,美國總統特朗普在北京出席工作午宴。 |
這種“關鍵節點撞上偶發事件”的現象並非純屬巧合。重大外交節點意味着兩國國內輿論高度聚焦,任何風吹草動都容易被放大解讀,且兩國內部決策體系龐雜,行政、立法、軍事、地方與盟友各有節奏,彼此並不總能同步,再加上多元主體、複雜思潮的共同作用,“一邊談、一邊出事”早已是常態,甚至不排除“一方談、一方破壞”。這些規律並非新知,但今年值得特別關注的,是正在發生變化、以往討論較少涉及的第三方因素新變量:軍事和海空偶發風險,正從中美雙邊,擴散向更複雜、更難預判的多邊場域。
這一變化首先體現在參與主體的擴大上。過去,在台灣海峽及南海實施“航行自由”行動主要以美國海軍為主導。然而,2026年以來,這一態勢呈現出明顯的“多國協同化”與“頻次加密化”特徵。參與國不僅涵蓋澳大利亞、加拿大等美國傳統印太盟友,更進一步擴大至英國、新西蘭以及荷蘭等歐洲和太平洋國家。特別是日本、菲律賓等周邊主體的作用更加凸顯。
其次,進攻性武器正通過演訓輪駐推向前沿,並增加更多操作方,極大地增加了區域地緣風險和不確定性。“海馬斯”高機動火箭炮系統已經被運抵菲律賓臨近台海與南海的前線節點。“堤豐”陸基中程導彈系統在演習後長期滯留菲律賓,逐步轉入常態化前沿輪駐。這種“以演代駐”的模式,不僅破壞了原有的脆弱戰略平衡,也因為參與主體的增多,進一步增加誤判和誤操作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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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月16日,在菲律賓科隆內爾·埃內斯托·拉維納空軍基地,美國海軍陸戰隊、空軍人員、菲律賓海軍陸戰隊和空軍以及日本士兵共同觀摩菲律賓空軍飛機執行近距離空中支援演習。該演習是“卡曼達格10號”(KAMANDAG 10)多國聯合軍事演習的一部分。 |
再次,以無人系統為代表的新技術手段也被加速引入這一區域,進一步拉高了局勢的不可預測性。2026年6月,菲律賓海軍接收了四艘美製“海神”號(Ocean Aero Triton)無人潛航器。4月的“肩並肩”軍演期間,美軍特種部隊操作烏克蘭“馬古拉”模式改造的無人艇實施非對稱自殺式襲擊打靶。無人系統的碰撞、越界或干擾,責任主體的確認和意圖的判讀都比傳統“艦機對峙”更加困難,危機處置時間窗口也被極大壓縮。
最後,由第三方引發的低空偶發性風險成為最易觸發全局震蕩偶發風險。隨着水面管控強度的持續升級,各方普遍加大了臨空威懾與偵察頻率。日本自衛隊常態化派遣戰機對中方海空行動實施貼身跟蹤監視,菲律賓頻繁利用輕型有人機搭載西方媒體記者低空飛臨南海島礁上空,而荷蘭、澳大利亞等國更是高頻實施“艦機協同”作業。相比於水面艦艇對峙,空中對抗速度極快、空間緊湊,複雜性與危險性更加突出,撞機、墜機或非自願迫降會引發極其棘手的法理與主權次生危機。對墜海殘骸的搜救與打撈搶奪,對迫降人員的留置與遣返談判,都將在極端情緒化的國際輿論放大鏡下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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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中國自身在相關海空域的維權行動同樣在增加,雙方一線力量互動的密度和廣度都在提高。這些新增的多邊互動正在與既有的高密度軍事活動相互疊加,推高整體摩擦概率。
參與者越多、行為模式越不統一,意外發生的概率就越高,甚至無需訴諸任何主觀動機。中美兩軍經過數十年磨合,戰術習慣和溝通渠道相對成熟,但當裝備水平、訓練標準參差不齊的第三方力量以更高頻率進入更廣泛的海空域,誤判、誤擊甚至碰撞的客觀風險將顯著提升。
針對複雜第三方偶發風險,首先應立足全年中美關係重大議程,加強頂層溝通,做好各自約束。同時可以考慮在現有中美海空中相遇規則等技術性安排基礎上,探討建立面向第三方的對等聯絡渠道和有場景支撐的事前溝通。對於無人系統和低空風險這類更複雜的新風險,各方應儘早就識別、警示、應急處置的基本規範進行技術層面探討,通過共同努力,維護得之不易的中美穩定局面,為建設性戰略穩定提供更多確定性。



